2016年10月3日 星期一

新不如舊?舊不如新?


  誠然,現在,醫學昌明,藥物研發的技術,一日千里,很多新藥,相繼問世,蜂擁而上。
  有時候,不論什麼渠道,不管是新聞、報章,還是網絡、網誌,例如「小小藥罐子」(哈!),當一些用藥者在這些平台上看到一些新藥的時候,總會問藥罐子:
  「噯!藥罐子,現在,既然已經有這種新藥,那麼,為什麼醫生不開給我呢?」


  唔……誠然,在一般人眼裡,藥物,如同其他商品一樣,新的一定會較舊的好,不然的話,人們為什麼需要買新產品呢?
  的確,在藥物研發的過程裡,藥廠往往會參考一些舊藥作為藍本,然後,針對相關的藥物,改良一下藥性,不管是小修小補,還是大修大補,不管是改建,還是重建,不管是更新,還是翻新,總之,一個字,就是新,改頭換面,脫胎換骨,研發一些新藥出來,推陳出新,汰弱留強,取代這些舊藥。
  一般而言,研發新藥,主要的目的,離不開以下兩個:
一、增加藥效
  研發新藥,其中一個主要原因,不就是因為舊藥解決不了現有的問題嗎?不然的話,研發一種連舊藥都能夠容易解決的新藥,做什麼?試問,如果舊藥已經能夠解決問題的話,還需要投放大量資源,研發一種新藥出來嗎?
  這方面,抗生素(Antibiotics)便是一個活生生的經典例子。
  現在,面對抗藥性(Drug Resistance)的問題日益嚴重,菌種不斷透過基因突變,俗稱「變種」,進化成為頑強的菌種,抗衡抗生素的藥效,削弱抗生素的療效,甚至導致抗生素喪失功效,今次,或許有效,下次,便未必有效,情況愈來愈嚴峻,不容忽視。
  所以,面對這個情況,藥廠便需要與時俱進,跟菌種搶時間,爭一日之長短,如同軍備競賽一樣,不斷研發新的抗生素出來,用來抗衡不斷冒起的抗藥性。
  當然,說到研發新藥,除了「萬丈高樓平地起」外,由零開始,從頭做起,憑空想像,天馬行空,自行創造一種新藥出來,還有一個較簡單的方法,便是「僭建」,這就是說,參考一些現有的藥物,在這個基礎上,改良一下裡面的結構,添加一些額外的組件,強化功能,優化性能,提升藥物的等級,從而增加藥物的療效。
  舉例說,在化學結構上,如果在青霉素(Penicillin)裡面,添加一個伯胺(Primary Amine, NH2),便會大大提高青霉素的親水性,成為Ampicillin,這樣的話,便能夠透過相關的「孔蛋白(Porin)」作為甬道,進入一些菌種的菌體,殺滅菌種,擴大抗生素的抗菌覆蓋率(Antibiotic Coverage),涵蓋更廣的菌種,從而殺滅更多的菌種。
  還有,針對一些菌種能夠製造一種稱為「β-lactamase」的解藥,直接分解青霉素這類稱為「β-lactams」的抗生素,破壞藥性,藥廠便研發一種稱為「β-lactamase Inhibitor」的抑制劑,作為附件,透過開外掛,進行反制,抑制這種β-lactamase的活性,解除β-lactamase的功能,避免抗生素受到分解,從而保護抗生素,保存抗生素的活性,繼續發揮殺菌的藥效。

二、減少副作用
  「所有藥,總會有一些副作用」是鐵一般的事實,從來只有多、少之分,沒有有、無之別。
實際上,不管是不能,還是不為,一些副作用,往往是用藥者拒絕用藥的其中一個主要因素。
  舉例說,一些第一代抗組織胺(First Generation Antihistamine),作為一種收鼻水藥,因為親脂性較大,血腦障壁(Blood-brain Barrier)的穿透性較高,所以較能進入大腦,影響中樞神經系統,產生濃烈的睡意,容易會影響用藥者的日常生活、工作,舉例說,對於一些需要駕駛、操作機械的人士而言,一般不建議使用這類抗組織胺,這時候,服藥,固然不能工作,但是,不服藥,便可能需要忍著鼻水工作,不管是服藥,還是不服藥,兩者同樣會影響工作效率,讓用藥者處於一個兩難的局面。
  但是,隨著第二代抗組織胺(Second Generation Antihistamine)的出現,相較第一代抗組織胺而言,這類抗組織胺,親脂性較小,血腦障壁的穿透性較低,所以大大減低嗜睡的副作用,方便用藥者能夠維持正常的生活質素。
  這就是說,對一些從事需要高度注意力工作的用藥者而言,這些第二代抗組織胺,便可能是一個較理想的選擇。
  除此之外,一些血壓藥,例如血管緊張素轉化酶抑制劑(Angiotensin Converting Enzyme Inhibitors, ACEI),可能會出現一些讓人望而卻步的副作用,其中一個,因為血管緊張素轉化酶抑制劑,顧名思義,能夠抑制血管緊張素轉化酶(Angiotensin Converting Enzyme)這種酵素,所以,同時可能會抑制緩激肽(Bradykinin)的分解,從而增加體內緩激肽的水平,誘發乾咳,有時候,便可能會讓人難以入睡,不利用藥。
  這時候,便可以透過轉換另一種較新的血壓藥,稱為血管緊張素受體阻斷劑(Angiotensin Receptor Blocker, ARB),透過不同的作用原理,繞過抑制血管緊張素轉化酶這種方法,達到降低血壓的效果,這樣的話,便能夠減少乾咳的副作用,從而解決這個問題。

  誠然,新藥或許可以增加藥效,減少副作用,相較舊藥而言,可能利多於弊,但是,轉藥之道,真正的重點是……
  需要嗎?
  簡單說,如果一種藥,已經能夠發揮理想的藥效,同時沒有什麼討厭的副作用,讓用藥者不能繼續服藥,那麼,真的需要轉藥嗎?
  第一,新藥或許能夠增加藥效,這點無錯,但是,強不代表好,好不需要強,殺雞焉用牛刀,有時候,藥性過重,藥效過大,未必是好事。
  說回抗生素的例子,在相當程度上,用藥之道,就是在盡可能的情況下,減少使用這些新的抗生素,減少這些抗生素曝光的機會,留作備胎,減少這些新藥出現抗藥性的風險,目的在讓這些抗生素作為最後的殺著,用來治療一些連舊藥都無法治療的菌種。
  第二,新藥或許能夠減少副作用,這點同樣無錯,但是,「多」「少」只是一個相對的概念,完完全全因人而異,而且,只是機率問題。
  簡單說,相較舊藥而言,新藥的副作用或許較少,但是,副作用再「少」,用藥者卻偏偏遇上,這時候,「少」便變得沒有意義,徒添煩惱。
  說回血管緊張素轉化酶抑制劑的例子,這就是說,如果沒有出現乾咳的話,同時血壓控制理想,那麼,到底有什麼動機轉用新藥呢?
  有時候,一動不如一靜,以不變應萬變,未嘗不是一件好事,至少不用轉藥,代表情況受控,不是一件好事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