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小藥罐子

        當年立志未曾忘,一報白袍榮與光。

        願將此身寄紙筆,守我家國天下泱!


小小藥罐子

詩號:東邪術,獨步走江湖。踏盡千山尋百草,仙丹靈藥在葫蘆,人間一樽壺。——《憶江南.無花譜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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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年12月7日 星期三

服藥兵法:正確解讀身體的語言




人在生病的時候,多多少少,總會出現一些先兆。這些先兆,換一個大家較熟悉的詞語,便是大家平常所說的「症狀(Symptoms)」。



(From: Pixabay)


當然,一些隱疾,潛伏期較長,發病初期,可以完全沒有症狀,所以,一般較難察覺,從而未必能夠提供具體、明確的線索,供人診斷。
但是,一般而言,大部分的病症,在發病前,總會出現一些跡象,讓人們能夠有跡可循,作出診斷。
值得一提,除了「症狀」外,還有一種先兆,稱為「體徵(Signs)」。雖然,同是一種先兆,但是,如果仔細觀察的話,還是可以察覺到兩者的差異,從而作出區別。

一般而言,在定義上,症狀是患者所描述出來的感受,例如頭痛、鼻塞;體徵則是診斷者透過檢查所觀察得到的徵候,例如體溫、呼吸、脈搏、血壓。所以,理論上,相較症狀而言,體徵較能提供一個具體、客觀、科學的數據,作為一個診斷的參考指標,反映患者的實際情況,較能準確確診一個人,到底罹患什麼病症。
當然,實際上,不管是症狀,還是體徵,在治療上,兩者同樣重要。畢竟,藥物,主要的目的,還是在解決用藥者的問題,所以,只要足以干擾用藥者的日常生活,降低用藥者的生活質素,不管是主觀的感覺,還是客觀的數字,藥罐子相信,兩者還是需要處理的。
其實,在用兵上,孫子如同醫生一樣,主張透過觀察對方的行動,根據對方的行為舉止,歸納出一些「症狀」,作為線索,從而作出一個合理的推斷,判斷對手,到底罹患什麼「病症」。簡單說,這就是兵法上的「讀心術」,不需要探子,不需要臥底,不需要間諜,主動刺探軍情,蒐集情報,而是讓對手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,自動洩露軍情,洩漏情報,亮出自己的底牌。
藥罐子便在這裡,舉其中一個例子,說明一下:
《孫子兵法》在〈行軍〉裡說:
杖而立者,飢也。
杜佑在注釋裡,補充說:
倚仗矛戟而立者,飢之意。
大意是說:
如果看到對方士兵倚仗矛、戟這些兵器的話,將這些長兵,看作拐杖,倚著站立,在一般的情況下,表示士兵十分飢餓,餓得發慌,連雙腳都站不穩。
各位看倌,看到這裡,可能會發現,藥罐子說的,只是「一般的情況」而已。
這便表示,世事無絕對,凡事總會有例外。這些觀點,還是存在盲點的。
那麼,到底,在什麼情況下,這些推論會不成立呢?
一、這是自己的失誤,以偏概全
在上述的例子裡,「倚杖而立」,除了飢餓外,背後可能還有很多原因,例如疲倦、扭傷、打瞌睡、水土不服,不一而足,實在不能一概而論。飢餓,只是其中一個可能性,不是唯一一個可能性。
所以,單是「倚杖而立」,實在不足以構成一項強而有力的證據,還需要更多的佐證,例如看一看對方軍營的情況,有沒有「殺馬肉食(《孫子兵法.行軍》)」,連作戰的馬匹都拿來吃,便表示對方真的「軍無糧也(《孫子兵法.行軍》)」,或者看一看對方身體的情況,有沒有面色蒼白、瘦骨嶙峋,才能證明對方真的處於飢餓的狀態,否則,這種推論,只會是以偏概全。
在相當程度上,這算是一種「因果謬誤」。
在用藥上,這就是說,一些病症,就算真的出現症狀、體徵,但是沒有針對性,很難提供明確的線索,作出診斷。舉例說,發熱是一種很普遍的症狀,但是,只有發熱,並不能夠準確判斷一個人,到底罹患什麼病症。
但是,絕頂聰明的看倌,看到這裡,一定會發現,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,其實,問題還是不大。
這話怎麼解?
因為,不管是餓兵、疲兵、傷兵,還是病兵,通通是弱兵,所以,只要是「倚杖而立」的話,便已經代表對方士兵真的出現問題,便已經足以製造強大的誘因,構成合理的理由,發動攻擊。
在用藥上,這就是說,這些症狀、體徵,在診斷上,雖然未必具有太大的參考價值,但是,無論如何,該治理的,還是需要治理。
因為,我們治療的,是「人」,不是「數字」。

二、這是對手的計謀,故意欺敵
在上述的例子裡,其實,對方士兵可能已經酒足飯飽,但是,刻意「倚杖而立」,站的左搖右擺、東歪西倒,故意示弱,發放錯誤訊息,誤導我們,讓我們作出錯誤解讀,誤以為對方真的處於飢餓的狀態,讓我們產生輕敵之心,從而引誘我們進攻。
在用藥上,這就是說,有時候,資料可能是假,或者,就算資料不一定是假,但是,解讀的時候,不一定是真。
舉例說,在控制血糖上,定期檢測血糖,是重要的一環。
但是,誰都知道,血糖值,取決於很多不同的因素,例如食物的種類、進食的時間,所以,有時候,說真的,要作假,其實不難。單是在檢測血糖前,準時服藥、控制飲食,便已經可能辦得到的(當然,藥罐子絕對不建議用藥者這樣做,臨急抱佛腳,只是自欺欺人),所以,有時候,單是空腹、餐後兩小時血糖值這些數據,未必能夠如實反映用藥者日常的實際血糖水平。
不過,現在,我們可以透過測量一種稱為「糖化血紅素(HbA1c)」的指標,用來監測用藥者體內過往23個月的平均血糖值,更加能夠如實反映用藥者日常的實際情況,從而更加能夠準確預測糖尿病併發症的可能性。
所謂「糖化血紅素」,是指葡萄糖進入人體血液後,便會跟紅血球裡的血紅素結合,產生糖化血紅素。因為紅血球的平均壽命,一般是120天,所以,透過檢測糖化血紅素,便能夠反映體內最近23個月的血糖控制情況。
所以,在相當程度上,糖化血紅素,可能彌補空腹、餐後兩小時血糖值的盲點。
不過,有時候,就算數據是真的話,還需要正確的解讀,才會得到真正的訊息。
舉例說,同理,在控制血壓上,定期檢測血壓,是重要的一環。
其中,最讓醫護人員感冒的,便是白袍效應(White Coat Effect)。所謂「白袍效應」,是指用藥者平時在家裡自行檢測血壓的時候,血壓一直控制在正常的水平,但是,待到覆診的時候,面對醫護人員(不管是不是穿著白袍),測量血壓,可能是緊張,血壓便會隨即上升,跟平常出現偏差,從而影響醫護人員的判斷,錯估用藥者的實際情況。
這時候,醫生便可能會加藥,不管是增加藥物的劑量,還是增加藥物的數量,在生理上,便可能會降低用藥者的血壓,讓用藥者的血壓,突然處於一個低水平的狀態,從而產生低血壓的症狀,構成不良的影響,當然,在心理上,還可能會讓用藥者感到挫折、沮喪(這樣努力,最後還是失敗),進而抗拒用藥,讓血壓持續飆升,未能有效控制血壓。兩者同樣不利控制血壓。
當然,這不是用藥者的問題。換是藥罐子的話,一樣會緊張,始終,覆一次診,便如同派一次成績表,心情難免會緊張,進而影響血壓,實在無可厚非。這時候,唯一的方法,除了深呼吸外,還可以嘗試閉目,然後,心裡默默數著「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」,直至完成測量為止,目的在分散自己的注意,紓緩緊張的情緒,未嘗不是一個折衷的方案。 
除此之外,用藥者還可以準備一本記錄簿,如實記錄自己日常的血壓,作為一種參考依據,除了可以方便自己自行瞭解平常的情況外,在生活上作出適當的調整,還可以提供更詳盡的資料,方便醫護人員評估自己的情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