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8年1月2日 星期二

【鏖戰】第十五章 血戰

【本故事純粹腦作,與真實人物、團體、事件等一律無關。如有雷同,實屬巧合。】

第十五章 血戰

  七年前。
二〇一〇年。
  體育館。
  應香港拳擊總會的邀請,南重明便在康樂及文化事務署轄下的體育設施裡,定期舉辦拳擊訓練課程,一齊推廣拳擊這項運動。
  不過這是興趣班,所以學員有男有女、有老有少,那時時值暑假,很多學生前來報名上課,格外青春。
  這一次,南重明在這裡遇到一個年約十多歲的學員,直至最後一課,南重明便誠意邀請這個學員上自己的拳館繼續學拳。
  這個學員最初只是抱著「鬧著玩」的心態上課,從來沒有想過上門拜師學藝,結果突然得到教練的賞識,固然喜出望外,不過自問自己不是學拳的好材料,便婉拒南重明的好意。
  沒想到,南重明激勵這個學員道:
  「這些年來,我閱人無數,幾乎可以肯定你是萬中無一的絕世奇才,天生注定是一個拳手。這一點,我不會看錯。」
  學員自慚形穢,抱疑道:
  「別開玩笑,教練,我怎會是天才呢?」
  南重明便盯著這個學員,認真道:
  「因為你擁有一雙拳手的眼神。」
  然後補充道:
  「打拳打得好,並非靠資質。體能、技術這些東西可以慢慢練,不過有些東西卻不能透過後天努力彌補的。」
  學員聽到這裡,心裡嘖嘖稱奇,不禁喁喁道:
  「打拳不是靠雙手,而是靠雙眼?」
  學員便滾著細細的眼睛,害羞道:
  「教練……我承認自己偶爾會發脾氣、摔東西,不過自問就是裝不出一張兇神惡煞的樣子出來……
  南重明笑了一笑,便神秘兮兮道:
  「哦……你誤會了,我所說的『眼神』,不是指『煞氣』。」
  難得有人賞識,學員深受感動,加上盛情難卻,學員便應邀上南重明的拳館繼續學拳,便在這裡認識南凌鋒、大當家、三當家這些人。
  期間南重明偶爾會派這個學員代表拳館參賽,奈何輸多蠃少,儘管好像摑了南重明這個伯樂一巴掌,不過南教練只是一句「比賽不是贏,便是輸」便一笑置之,還是堅信自己的眼光,繼續悉心栽培這匹千里馬。
  沒想到,這段日子只是維持一年。
  一年後,香港中學會考放榜,學員只有中文一科合格,升不上中六,自問不是讀書的材科,便毅然放棄升學,開始謀生工作,加上自己打拳輸多蠃少,自覺辜負南重明的厚望,倍感氣餒,頓時覺得自己是一個一無是處的失敗者,便不辭而別,從此沒有繼續返回拳館。
  期間南重明曾經試過找他,奈何對方轉了電話號碼,所以音訊全無。
  如是者,三年後,南重明病逝,南凌鋒在執拾南重明遺物的時候,偶然翻開看來賓名冊,看到這個學員的名字,得知他曾經出席南重明的喪禮,忽然想起南重明的遺願,隨即捶胸跌足,痛恨當時來賓眾多,自己竟然跟他擦身而過而不自知。
  殊不知……
  「哦……你要找他,『細奀』有辦法。」
  說話的人是南可雎。
  然後沉著噪子解釋道:
  「有次『細奀』在藥房裡遇見他。這段日子,他原來跑去做送貨,怎料送貨送到『細奀』的藥房裡,所以他們偶爾會碰面。『細奀』就是在那裡告知他關於爸爸喪禮的安排。」
  南凌鋒本來拜託南可雎叫大當家幫忙。
  怎料……
  「嗄?你不是有『細奀』的聯絡電話嗎?自己打電話不就行了嗎?」
  其實自從大當家開藥房後,南可雎知道南凌鋒一直有一個解不開的心結,便趁機叫南凌鋒自己找大當家幫忙,希望他倆能夠冰釋前嫌。
  南凌鋒叫不動妹妹,唯有拉下面子找大當家。
  一直以來,大當家同樣想解開這個未來大舅的心結,免得南可雎將來左右為難,所以二話不說便答應幫忙,待到這個學員下次送貨的時候借故跟他「抄牌」。
  南凌鋒聽後,微微動容,還尷尬道:
  「對吧……老爸一直想你回來,有空的話,便回來幫忙一齊教拳吧!」
  然後吞吞吐吐道:
  「還有畢言笑。」
  當然,這個心結未必一朝一夕便可以解得開的,不過這至少是一個好開始。
  這樣子,大當家、三當家偶爾便會返回拳館擔任助教。
  幾天後,大當家成功「抄牌」後,南凌鋒便照著這個電話號碼按鍵撥號。聽筒傳來「喂」的一下男聲,南凌鋒簡單自我介紹後,便道明來意:
  「你好,我是南重明的兒子。事情是這樣的,我老爸臨死前一直想栽培你打職業拳擊,所以今次來電的目的便是帶你返回拳館。」
  學員一臉懵然,目光惘然,樣子顯得失魂落魄,嚇得說不出半句話來。
  南凌峰便繼續激動道:
  「我聽『細奀』說你現在做送貨……橫豎都是流汗,倒不如在拳館裡流汗吧!與其為別人流汗,倒不如為自己流汗吧!」
  然後語出驚人,用一腔命令的口吻,厲聲一喝:
  「辭職!跟我回拳館!」
  這些年,學員一直自覺自己辜負南重明的期望,聽到南凌峰這番話後,頓感無地自容,既不能反駁,又不敢拒絕,最後便答允南凌峰的要求,拿起曾經放下的拳套,開始踏上職業拳擊這條路。
  南重明終於可以含笑九泉。
  這樣子,跌跌撞撞、兜兜轉轉,學員還是返回起點,重頭上路。
  人生的轉捩點,竟然便是曾經離開過的起點。
  如是者……
  時間卒然換幕。同一條街道,在七年後,擁有嶄新的風貌,舊區重建,昔日的唐樓已經遭到清拆,頹垣敗瓦彷彿成為磚頭,修築成為一幢幢高聳入雲的高樓大廈,現代的建築,摩登的線條,美輪美奐。
  南凌峰接手拳館後,結合商業管理的思維,逐漸將拳館改頭換面,短短幾年,便已經辦得有聲有色,除了固有的拳擊班外,還積極開拓業務,引進新元素,提供多元化課程,分別開辦泰拳班、巴西柔術班,同時針對不同人士,分別開辦拳擊健身班、學生班、兒童班,期間南凌峰還跟一些長者中心合作,嘗試開辦長者班,後來因為反應冷淡,計劃最終告吹。
  適逢舊區重建,拳館本來已經搬過一次,後來自從南凌峰接掌拳館後,生意愈做愈大,學員愈來愈多,新地方容不下這麼多人,適逢香港轉型,製造業式微,大量工廠北移內地,留下很多空置的工業大廈,紛紛改作工業以外的用途,南凌峰便租了其中一個幾千平方呎的地方做拳館的新址。
  這間新拳館,生意夠多,地方夠大,所以除了兩個標準擂台外,同時還添置了很多健身器材,甚至如同健身中心一樣,設有梳妝間、沐浴室,方便學員洗澡、更衣,可謂無微不至。
  除此之外,當然還有職業拳擊。
  繼南重明後,古靈風便是這個職業拳手。
  最初古靈風收到南凌鋒電話的時候,一臉茫然,曾經提出一個疑問:
  「論實力,我自問不是最強的一個,加上荒廢了三年的光陰,何必選中我呢?」
  南凌峰便一面認真答道:
  「因為老爸說過『你有一雙拳手的眼神。』」
  這時候,古靈風趁機問了一個一直壓抑在心底裡的問題:
  「當年南教練亦曾經跟我說過同一番話,不過我真的不明白自己的眼神到底有什麼特別?為什麼我會有一雙拳手的眼神呢?」
  南凌鋒直接答道:
  「因為你沒有近視。」
  「嗄?」
  然後南凌峰便用一種專家的口吻,就像講學一樣,緩緩解釋道:
  「拳手要擊中對手,視力是非常重要的……當然,我不是說其他運動不需要良好的視力,不過拳擊是一項搏擊運動,肯定不能戴眼鏡出賽,就算戴隱形眼鏡,對打的時候,還是可能會被打歪,影響視力,同樣不方便。至於如果是激光矯視的話……我曾經問過一位做眼科醫生的學員,他個人不建議進行對打比賽。」
  接著惋惜道:
  「唉……這個便是我老爸最大的弱點!」
  然後問古靈風道:
  「你知道我老爸為什麼會被稱為『重明鳥』嗎?」
  古靈風不假思索,直接答道:
  「這不就是因為南教練叫『南重明』嗎?」
  南凌鋒便歎氣道:
  「除此之外,其實還有一個原因。因為重明鳥是中國古代神話傳說中的神鳥,兩目各有兩個眼珠,合共兩對眼睛,意謂我老爸其實是一名『四眼仔』!所以我老爸才會被稱為『重明鳥』!不過我老爸倒是十分喜歡這個外號,生前還掛了一幅重明鳥的油畫在舊拳館裡,不過搬到這裡後,這幅畫便已經帶回家裡聊作懷念。」
  在這個商業社會裡,沒有半點近視絕對是一種非常罕見的事情,簡直可以說是萬中無一。難怪南重明當年會這麼器重古靈風。
  除此之外,原來還有一個十分重要的原因。
  「因為你是古、靈、風!」
  嗄?
  南凌峰的意思原來是……
  「我倆的名字讀音相同,所以你成名便是等於我成名!」
  這番話說得異常認真,一點都不像玩笑。
  當然這是否南凌峰的真正答案,恐怕只有他自己曉得了。
  總之,古靈風便在半誘半哄的情況下,踏上職業拳擊這條路。
  故事說到這裡,藥罐子便插話道:
  「慢著……你的意思是……古靈風根本就是你們拳館的人?」
  三當家便理所當然道:
  「對……你不知道嗎?」
  唉呀!跟南重明一樣,南凌鋒為人低調,絕少在媒體亮相,加上藥罐子自問不會主動留意體育新聞,所以渾然不知南凌峰竟然是古靈風的教練。
  這時候,三當家便緩緩湊近古靈風,高聲嚷道:
  「黑狐!」
  這時候,古靈風便舉起食指,靠近嘴唇,示意三當家小聲點,緊張兮兮道:
  「噓……我不想太多人知道這個外號……特別是記者……要是他們知道這個外號,一定糗死了……
  大當家便插話道:
  「嗄?這有什麼問題……再說,誰叫你自己只喜歡黑色?黑色拳套、黑色拳擊褲……看,你現在這身衣著,黑衫、黑褲、黑鞋,通通都是黑,不叫你『黑狐』,該叫你什麼?」
  其實古靈風不是不喜歡這個外號,只是不想讓傳媒知道自己太多私事而已,不想惹來太多娛樂新聞。
  古靈風便將目光轉向大當家,回憶道:
  「說到外號,嫂子真的文采斐然,竟然為我們這三個外號各自寫了一首詩,厲害、厲害!對吧,白龍?」
  不說不知道,南可雎原來是一名才女,精通古文,熟讀詩詞,閒時喜歡舞文弄墨,吟詩作對,這是藥罐子今天才知道的。
  話說古靈風、大當家、三當家相繼回歸拳館後大約一年,適逢古靈風贏得首場職業拳賽,南可雎一時詩興大發,貪玩寫了三首詩,分別贈給大當家、三當家、古靈風。

  淺水低吟躍在淵,
翻雲覆雨白連天。
青鋒勝練龍吹雪,
一睨英雄不敢前。《白龍》


  七尺兒郎霸一方,
  雙拳飲血歷風霜。
  強中自有強中手,
  利爪紅牙出赤狼。《赤狼》


  影掠圍城煞黑風,
  揮拳一擊裂長空,
  追風逐月狐千爪,
  十指回頭遍地紅。《黑狐》


  這時候,三當家還是放不下南可雎,所以還是特別敏感,看過這三首詩後,愈想愈不對勁,便醋勁大發,忿忿不平道:
  「哼!妳這樣寫,分明是偏袒龍覇天!別欺負我看不懂!在龍霸天這首詩裡,最後這句『一睨英雄不敢前。』這裡的『英雄』是指我們嗎?」
  本來,詩無達詁,同一首詩,不同的人一定會有不同的理解。這是意料中事,沒有什麼好奇怪。
  奈何,言者無心,聽者有意,三當家以為這首詩是侮辱所有曾經跟大當家對打的對手,包括自己,這一句本來只是形容大當家的煞氣,只要瞄一瞄對手,便已經震懾對手,讓對手自動拋白毛巾棄權。
  沒想到,哪有人的想法會這麼偏激?
  這是什麼道理?
  南可雎當年萬萬沒想過三當家竟然會說出這麼突兀的話,一時之間,既不懂反駁,又不屑辯駁,免得對牛彈琴,自討沒趣,便別過頭,撇著嘴,對三當家不瞅不睬,弄的場面尷尬不已。
  幸好大當家出來打圓場道:
  「嗱……既然你敢上前跟我對打,證明你是真英雄!英雄中的英雄!」
隨後南可雎便大讚大當家識貨,眼眸泛起了興奮的目光,彷彿遇到知音一樣,便繼續賣關子道:
  「這三首詩全部都有一個共同點,你又知不知道是什麼呢?」
  面對南可雎的謎題,眾人只是一臉迷惘,看來被考倒了。
  兩分鐘後,沒有人說得出答案,南可雎便提示道:
  「你看一看這三首詩……然後再看一看詩題,有沒有發現一些重疊的地方?」
  大當家豁然開竅:
  「哦!我知道喇!這三首詩裡面各自藏著自己的詩題。舉例說,在我這首詩裡,裡面便藏著『白』『龍』這兩個字,如此類推,對嗎?」
  難得有人看穿自己所設的謎題,好感自然會大增。
  或許是這件小事讓這對男女愈走愈近吧?
  天曉得……
  接著大當家還讚嘆南可雎道:
  「咦?妳還將《六龍御天》第五招『追風逐月龍千爪』改成『追風逐月狐千爪』放在風這首詩裡!」

 六龍御天
  南可雎聽罷,便洋洋得意答道:
「誰叫他最擅長用『追風逐月龍千爪』這招組合拳!」
然後便繼續解釋道:
「爸爸說過一個拳手的組合拳是有慣性的,只要仔細觀察,自然便會變得有理可循、有跡可尋,從而容易露出破綻。這一招奧妙之處便是能夠隨著對手的行動改變自己的打法,完完全全衝破自己的本能反應,不受條件反射約束,是一招千變萬化的招式。」
接著便跟古靈風嘻嘻大笑道:
「哈哈……上次在菲律賓集訓的時候,有人說過你為了練成這招在宿舍房間裡玩『衾棉胎』,還要玩『前一後二』。」
古靈風便附和道:
「要練成這一招,南教練說過一定要超越本能,還告訴我玩升級版的『衾棉胎』是其中一個好方法。實際上,這方法果然奏效!至少我就是在集訓期間練成這一招的。」
大當家便若有所思,回憶道:
「每逢暑假,師父都會安排大師兄帶領學員遠赴菲律賓集訓,參與當地拳館的日常訓練,並且跟當地的拳手對打切磋,實行兩地交流。
那裡的訓練遠比香港還要艱苦,拳手遠比香港還要強。因為遇強愈強,所以我們的實力才會突飛猛進!」